前几天晚上，我一时兴起又把2019年发售的《现代战争》翻出来打了几把。打完摘下耳机，坐在那儿发了好一会儿呆。不是累，是一种很熟悉的、混合着爽快和一点点说不清的空虚的感觉。这让我突然想聊聊COD，聊聊这个我玩了快小二十年的系列，特别是从《现代战争》重启之后，它给我的感觉变化。说实话，我感觉它正在变成一个非常、非常精致，但也越来越陌生的东西。
先从最基本的移动说起吧。我记得很清楚，《黑色行动2》那会儿，跑起来是很有重量感的，滑铲距离短而迅速，用来取消换弹后摇或者快速接近掩体。但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（好像是《无限战争》？或者更早），滑铲变得又长又飘，到了现在的《现代战争III》，配合上“战术冲刺”和“海豚跳”，角色在战场上快得像道闪电。这当然很刺激，见面就是电光火石的对枪，肾上腺素狂飙。但问题是，地图设计跟得上这种超高的机动性吗？很多时候我感觉不是在打战术射击，而是在玩一种节奏奇快的“捉迷藏”，胜负往往取决于谁先看到对方那零点几秒，以及网络的延迟。我有个朋友，从《战区》大火那阵子入坑，他就特别喜欢这种快节奏，说这才是现代FPS。可对我来说，我有点怀念在《现代战争2》（2009年那个）的“高楼”或者“废料场”地图里，那种依靠脚步声、预判对方走位、控制关键交火点的感觉。现在的很多地图，尤其是为了迎合6v6快节奏而设计的小图，到处都是通道和缺口，战术冲刺几下就能绕到敌人身后，那种经典的“架枪”和区域控制变得非常困难。很多老玩家抱怨，这游戏变得太“乱”了，地图缺乏清晰的攻防逻辑。
说到地图，这又是一个让我心情复杂的地方。不可否认，现在的画面细节、枪械建模和射击手感，绝对是FPS里的顶级水准。IW引擎打造出的枪械音效和后坐力反馈，爽快感无与伦比。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同感，就是很多新地图，看起来非常真实、细节爆炸，但玩起来就是感觉……“平”。我指的“平”不是地形，而是一种氛围和辨识度上的。像老《现代战争》里的“切尔诺贝利”狙击关，虽然只是线性流程，但那压抑的暴雨、废弃的游乐场、荒凉的普里皮亚季，气氛塑造是顶级的。多人地图里，“坠机之地”、“核弹小镇”这种，结构简单但极具标志性，每个角落的名字玩家都叫得出来。反观现在的一些地图，比如《现代战争III》里复刻的“荒地”，场景是做得很漂亮，沙漠、废墟、破车，但玩起来总感觉少了点灵魂，更像是一个为了交火而搭建的精美舞台，而不是一个能让人记住的“地方”。这可能是为了适配10v10甚至更多人数的大战场模式做的妥协，地图必须足够开阔，有多个层次的交火线，结果就是牺牲了那种精巧的、箱庭式的设计感。
再聊聊枪匠系统。这个从《现代战争2019》引入的系统，一开始真的让人惊艳。一把枪能有几十个配件可以调整，从枪口到枪托，每个都实实在在地影响后坐力、开镜速度、移速。深入研究，搭配出适合自己打法的配置，其乐无穷。但发展到《现代战争III》，我感觉到有点“过载”了。武器库庞大得惊人，每把枪都有长长的等级要练，解锁的配件眼花缭乱。这带来了两个问题：一是肝度爆炸，为了体验一把枪的完全体，你可能得在它并不好用的前期形态下挣扎好久；二是平衡性变得更难掌控。社区里总是能找到那么几套“版本答案”配件组合，把一把枪变成激光枪或者跑射怪兽，结果就是排位里大家用的配置都大同小异。圈内人都知道，现在的对局，很多时候拼的不是临场反应，而是谁先抄对了作业，拿到了版本强势武器配装。我并不是说深度自定义不好，我只是觉得，当选择多到一定程度，反而会让最优解变得单一，也让新手更加无所适从。我有个堂弟去年想入坑，被我那一仓库的枪和配件吓退了，他说看着就头疼。
最后不得不提的就是那个祖传的“网络代码”和匹配机制。有时候手感火热，枪枪到肉；有时候明明先开枪，屏幕上显示的却是自己先倒下，看回放发现对方早就开火了半秒。这种糟心的体验，从十几年前到现在，多多少少一直存在。还有那个SBMM（基于技术的匹配机制），打得越好，下一把的对手就越强，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强行把所有人的胜率往50%拉。让你不能一直爽，也不能一直输。玩起来就是不爽，特别是当你只是想下班后放松几局，却连续匹配到一群战术配合像职业队、枪法精准得像挂的对手时，真的会让人想摔手柄。这机制也许保护了新手，但对中等以上的玩家来说，游戏体验变得非常“努力”，毫无休闲可言。
说了这么多，好像都在挑刺。但我还是一作一作地买，一作一作地玩。可能就是一种习惯，或者是对那个记忆中的“现代战争”还抱有一丝期待。我希望未来的COD，能在追求画面与手感极致的同时，稍微回头看看那些让老玩家们念念不忘的东西：更有层次和战术深度的地图设计，更清晰、公平的TTK（击杀时间），以及一个能让玩家真正感到“进步”和“掌控感”，而不是被系统拿捏的匹配环境。我相信动视有这个能力，毕竟他们创造过那么多经典。只是不知道，在年货化和服务型游戏的压力下，他们还有没有勇气和耐心，去做一些真正颠覆性的，而不只是技术性的改进。明年，我大概还是会预购，然后一边骂一边玩下去吧。这大概就是老玩家的矛盾。
